兩儀殿側殿，香爐中青煙裊裊。

李世民卸下朝會時的威嚴，倚在榻上，目掃過下首坐着的長孫無忌、房玄齡、李??三人。

殿並無其他侍從，只有侍省首領太監王德垂手侍立在角落影里，如同泥塑木雕。

“今日朝會，太子所奏徙囚實邊之策，眾卿以為如何？”李世民開口，聲音平淡，聽不出褒貶。

房玄齡略一沉，率先開口：“陛下，太子殿下所奏，確乎思慮周詳，非復往日。尤其死囚減刑授田、良家子優惠遷居、文吏歷練升遷三策並舉，兼顧刑罰、實邊、吏治，頗可行之機。臣以為，可由中書門下詳議細則。”

李??接過話頭，語氣沉穩：“陛下，臣亦以為此策老。西州之地，確需此等長遠之謀，非僅徙囚可竟全功。太子能慮及於此，實出臣意料之外。”他話語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驚嘆。

長孫無忌微微頷首，目低垂，看着自己袍服上的紋飾：“太子殿下近日閉門讀書，看來進益頗多。能為陛下分憂，提出此等切實之策，臣為陛下賀，為太子賀。”

他語氣恭謹，措辭嚴謹，挑不出半分錯。

殿出現短暫的沉默。

李世民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榻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。

“是啊，”他彷彿慨般說道，“太子近日，確是沉穩了不。言行舉止，亦與往日大不相同。朕，甚覺意外。”

他的目似乎不經意地掠過三位重臣的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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